这个人不懒,所以她在这儿写了一句话~

【远尘】不请自爱(完)




 

(一)
   安逸尘拿出那匕首时犹豫了一瞬,他还是有点下不去手的,他还是怕的,可为什么怕呢?问出口他一片茫然,其实他隐约知道答案,却又不想去细究。

  说到底,十二年来,他脑子里除了仇恨,便是煎熬,真的可以让他笑出来的……,可笑,仔细想来,竟然是同宁致远在一起的时候。他以为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复仇,但现实则是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利用。文靖昌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安秋生这么多年不过把他当做工具,他的存在,也只不过是安秋生复仇的一环。

  难怪他的“父亲”总是把他往绝路上逼,难怪他的“父亲”叫他做这做那甚至于自残,也没心疼或是犹豫,因为在那人眼里,他什么都不是,他不过是仇人的儿子……难怪他总是看文老爷心里觉得亲切,或许这便是血缘罢,文靖昌为人温和,安逸尘甚至能想象到对方脸上带着宽慰和欣喜,扶着他的肩膀,激动的说:“世倾,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可惜不能。他已经当了十二年的安逸尘,心机深重、满腹算计只为报仇的安逸尘,他没法再做回文世倾了。

  “安逸尘!”

  这声音安逸尘不能更熟悉,是宁致远。宁致远,宁致远,致远……安逸尘心下觉得好笑,手下不再迟疑,直直的刺了下去,他是医生,当然知道心脏在哪儿,知道什么情况连老天爷也无力回天。

  在那刻前,纵然宁致远自己也不知道他手上的动作能那么快,他一把就握住安逸尘的手,匕首堪堪没入一点,安逸尘穿的是黑衣服,但宁致远清楚看到鲜血慢慢洇湿一小片布料,那黑色变得更暗更深。

  “你疯了!”

  要说宁致远纵然力气再大也是个大少爷出身的,自然比不过安逸尘,可此时,安逸尘万念俱灰,又被这匕首不深不浅扎了一下,泄了劲,手一抖,就被宁致远硬拧着夺了刀下去。

  “妈的!”宁致远气得一口气直挺挺的堵在胸口,他咬牙切齿把那匕首扔远,扒开安逸尘的衣服。刚刚看情况应该是没刺深,可大概是安逸尘手抖的那一下子,伤口被划了很长,血也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还好是流,不是涌。宁致远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却不自觉的咬的腮帮子和牙根都隐隐作痛。安逸尘倒没觉得多疼,他脑袋一片空白,看着宁致远用衣服摁着他的伤口,也没什么反应,宁致远看他这样子,火更大了,手上又用了点力,反正是为了止血,安逸尘被这么一摁好像终于恢复了点神智,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抖了几下,哼出了一句:“轻点……”

  宁致远被他这一句轻点弄得又好气又好笑,皱着眉头,咧着嘴,一脸苦巴巴的,“你还有力气让我轻点,看来是没什么事。”

  宁致远却没想到安逸尘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对方就闭上了眼睛,这可把差点宁致远吓了过去,他一手摁着伤口,一手拍了两下安逸尘的脸,半点反应没有,宁致远真有点慌了,难道他看错了,其实那一刀刺下去了?不可能不可能,刺下去了怎么会只流这么点血,早就成喷泉了。想到这儿,他心里稳了点儿,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很稳,却也很轻。他不敢再怠慢,看到不远处有人影,出声呼喊起来。

  要说安逸尘这一刀的确不严重,可血是真的没少流,文靖昌和白颂娴先看到自己儿子脸色惨白,但身上却没什么血迹,只是胸口被纱布包着,隐隐渗血,这心刚刚落下些,就看到宁家大少爷一身白西装全是血,手上也全是血污,一家人都吓得脸色发青。

  文靖昌一拳直接给了安秋生,他活了这么多年,如此动怒却是头一遭,出卖安秋生的是他的二夫人,这他心里本是有愧,可他安秋生把自己的儿子逼到这个份上……世倾是无辜的啊!当年世倾不过一个孩子,却被这混蛋拐走,灌进了不属于他的仇恨,背上了不属于他的命运……

  宁致远不想管这上辈子的恩怨情仇,他爹还被安秋生一刀捅的在家躺着呢……他始终觉得上一辈的爱恨实在无道理传给下一代,不解决的确咽不下这口气,可你要解决,就自己去解决嘛,拐了人家的儿子歪曲人家的三观,也未免太狠了,而且,这世间的事有因必有果,安秋生拐了别人的儿子,却错失了自己的女儿……

  宁致远救了安逸尘一命,文府哪还会拦他。文府的下人阿七看到这宁大少爷一身血一手血,脸上都是血渍就那么往自家刚找回来的大少爷身边一坐,心里一阵感动:宁大少爷真是重义气,听说自家大少爷之前把这宁大少爷骗得那叫一个惨,没想到宁大少爷一点不在意,真是友情感天动地啊。

  “宁大少爷,您先洗洗吧。”

  宁致远转头,就看到有人给他打了盆水,心里感叹这文家还真是有那股劲儿哈,这么贴心,就不客气起来,“诶,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阿七。”

  “阿七啊,你看我这衣服,被你家少爷的血给彻底染色了,你去宁府,找阿三让他给我拿套衣服过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宁少爷稍等,我这就去。”

  宁致远把外套脱了下来,乍一看他自己都觉得眼晕,这得流多少血啊,再看床上躺着的安逸尘,脸上一点人色都没有了。

  亏他赶得快,来得巧,正好摁住了安逸尘那只手,不然……宁致远不敢再想下去,安逸尘没事况且还流了这么多血,要是真的插了进去……只是这么一想他都觉得喘不过气,他怕,怕见到安逸尘躺在那里,毫无生气,血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宁致远看床上那人静静地躺在那儿,一时克制不住,心里发慌,就想叫对方起来。他赶紧起身,到那盆水旁边,洗起手来,双手刚接触到那水,宁致远就清醒了,他看着那盆水慢慢变浑浊,心里苦笑:安逸尘啊安逸尘,你倒当真狠,对我狠,对自己更狠,那刀刺的正对心脏,丝毫不差,要真是刺进去……

  想到这儿,他又恨了起来,本来得知真相,他那恨意就没了大半,看到对方要自杀,他魂儿都快吓没了,哪还会再怪对方,可现在,他忍不住又怨起来,怨这人忒不负责任,搞得一团乱竟就那么去寻死,……他宁致远还没允许呢!

  宁致远想着想着愈发难受起来,他眼睁睁看着安逸尘握着那匕首刺向胸口,手上动作看不出一丝犹豫,可见是真的没一点挂念与牵绊了,他能想象到对方的想法,也能理解,可他却无法原谅。

  安逸尘,在你心里,我宁致远就不值得你有那么一点点的留恋吗?

  安逸尘是听不到宁大少爷内心的纠结了,他这一昏迷,整整昏迷了两天,期间醒了一次,宁致远这嘴来没来得及咧开呢,安逸尘又闭上眼睛了。

  “我看这小子肯定是装的!”宁致远火冒三丈,冲来看安逸尘的乐颜抱怨,“我爹脖子上被划一刀,肚子上被捅一刀,也就一天,就醒了,这小子没多严重,就血流的多了点,怎么还不醒?”

  “你爹?”乐颜斜楞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你爹那命,脖子上一刀就口子长了点,血都没出多少,肚子上一刀也捅的那么正,该避开的都避开了,能有什么事?”

  宁致远也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提自己那丧病的老爹,咳嗽了一声,尴尬的摆了摆手,“行了,臭丫头,快去陪陪你那个亲爹去吧,你安大哥这儿有我呢。”

  乐颜能不知道他小霸王心里想的是什么吗,白了对方一眼就离开了。说起这段时间的事,她现在想来还消化不了,而面对安秋生……她心里也是复杂,血浓于水,她对对方的那份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宁昊天害死自己母亲也是无法释怀,可安秋生为了复仇把无辜的人卷了进去,所作所为同宁昊天又有何差别呢?……好在一切都结束了,好在,一切都还好。

  宁致远见乐颜离开,搬着凳子又坐到了床边,嘴里开始絮叨起来,他这两天,可没少在安逸尘耳边叨叨叨,用他自己的话说,嘴皮子都磨薄了,也没见那负心汉动弹一下,来探望的几位——乐颜、文靖昌、白颂娴、文世轩、文家二夫人、甚至于宁佩珊还有那个日本女人,都有幸见识到了宁大少爷叨逼叨的功力,文靖昌、白颂娴、文世轩还有乐颜这几个人去的次数最多,期间什么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后面两个没什么好说的,宁致远比较好奇的是文老爷听到自己说“安逸尘你再不起来我就亲你了”时,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难道真的是打击太大了?已经精神恍惚了?

  “安逸尘啊,”宁致远横眉冷对,攥着那只冰凉的手,又开始了这几天他说了几十遍的话,“你这人实在太狠,你怎么就那么冲着心脏扎过去呢?你怎么就找的那么准呢?你——”

  “我是医生……”安逸尘在宁致远堪称惊悚的目光中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很哑,“要是……连心脏……都找不到,可太丢脸了……”

  宁致远的眼眶刷得就红了。

 

(二)

  对于宁致远的反应,安逸尘真的是始料未及,小霸王眼眶红了……好在宁致远卡巴了两下眼睛就恢复了正常,不然安逸尘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眼前的景象都是幻觉。

  安逸尘本以为这人会对他破口大骂,结果对方只是一言不发的端了杯水给他,他也没客气,躺了不知道多久,嗓子火燎了一样的疼。

  宁致远贴心的扶他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这让他眼皮直跳,更令人发指的是,他接过水杯时,宁致远那双手也顺势覆了上去,他瞪起眼睛,宁致远泰然自若的迎上,手上却是没丝毫的松动。

  安逸尘很是无语,他实在搞不懂宁致远这脑回路了,算了,要是他真的搞懂了才可怕呢。

  直到他喝完水,宁致远才为了接杯子松开了手。那双手突然离开了,安逸尘居然下意识的一抖,大概是太温暖了吧,他这么对自己说。

  宁致远把对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在心里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他又把手握了回去,转头冲门外喊道:“阿七,快去叫文老爷来,你家少爷醒了!”

  阿七刚刚就听着屋里一阵琐碎的声音,权当宁大少爷又犯病了,没成想真是他家少爷醒了,脑子一短路,哐的一下就把门推开了,就看见宁家大少爷握着自家少爷的手,那气氛……

  阿七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关了门,乖乖的跑去找老爷和夫人了。

  至此,直到文家一家人重新相聚,乐颜又来看望慰问,宁致远同安逸尘还是一句话没讲。

  安逸尘觉得太诡异,天已经黑了,宁致远还在这里,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你,不回宁府吗?”

  回你个大头鬼!宁致远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就知道安逸尘这人不解风情不说,大脑和他简直是反着长的,线儿根本搭不到一起去,这人存在就是为了折磨他,为了气死他!

  “你能不一上来就赶我走吗?”

  “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

  “嗯?”

  “我是……呃……”

  “你不是最擅长睁眼睛说瞎话了吗?不是最擅长跑火车编瞎话了吗?怎么这会儿语塞了,啊,安逸尘?”

  “我不会再骗你了,致远。”

  “……”宁大少爷真想捏着眼前这位的下巴啪啪啪大嘴巴子扇过去,你确定你不是来涮我的?

  被宁致远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看,安逸尘有点心虚,他微微侧过头躲开了对方直勾勾的视线,没话找话起来:“你爹,没事吧?”

  “我爹他老人家可比你强多了,没事,早就活蹦乱跳了。”

  宁致远起身,把脸凑到安逸尘跟前,他知道眼前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也知道这人不想他出现在眼前,他知道对方想逃避,可他宁致远偏不让!

  “逸尘…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安逸尘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他,两人鼻尖对着鼻尖,间距不过毫厘,宁致远一开始就觉得安逸尘长得好看,大眼睛双眼皮,还有小酒窝,虽然很少笑,但笑起来实在让人忍不住心动,所以当初他才会把持不住越了界,本来他想的是就算被拒绝也无所谓,他宁致远天不怕地不怕,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就算被他的逸尘老弟一拳打过来他也认了,可安逸尘没有。宁致远永远记得安逸尘睫毛剧烈的颤抖着,脸色未变,耳尖却红了一片。

  而此时此刻,宁致远呼吸间的热气扑在安逸尘淡如水的脸上,他有点郁结的发现,这次,这个人是真的淡如水了,整个人像拢了层雾气似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间。

  宁致远气闷,他算明白了,这混蛋根本就是不想活,即便自己这会儿真的一巴掌糊过去也不会得到半点反应。

  小霸王既愤怒又无力,隐约还有点委屈,而眼前的人或许真的是同他相克,又或许真的是蓄意要气死他,空白的表情中竟带上了几分无辜。宁致远双手撑在床上,半个身子都罩在了安逸尘上面,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真的碰到对方,生怕压到伤口。

  还小霸王呢,宁致远憋屈的想,他现在连小媳妇儿都不如!

  小媳妇儿歪着脑袋直接就吻上了那负心汉的唇。




 

(三)

  宁致远生平头一回觉得无力,啊不,是第二回,上一次他有这种天要亡我的感觉是在被安逸尘背叛时。

  ……还不都是拜安逸尘所赐。

  他那晚一个吻过去硬生生把安探长亲得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可而后安逸尘仍然是淡淡的开口,要宁致远说,什么淡淡的,分明就是半死不活的,回了他一个字,“好。”

  这个好字当然是回应宁致远之前的重新来过。

  可老子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呢?宁致远怨气冲天的情绪直接感染到了他身后的阿三,阿三苦逼的捧着一箱橘子,心里留下了两行清泪:少爷啊,你要思考人生也麻烦到了安……那个,文大少爷那儿再思考好吧,小的我的臂力一般,快撑不住了啊!

  宁致远又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阿三的苦,他伸手从那箱橘子里拿出一个,扒开就往嘴里送,看着是挺悠哉的,胸口却是堵的慌。

  安逸尘个软硬不吃的主儿,明明他宁致远是被欺骗的那个,现在倒成了他心神不宁,那人气定神闲了!哎,算了,谁让天大地大,精神病人最大呢,安逸尘成天一副看破红尘心无杂念的样子,吓得文家上下生怕这人又想不开,文靖昌白颂娴更是,居然把他当救命稻草,要他多开导开导他们家世倾,宁致远当时先是没料到这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说,文老爷文夫人不必担心,逸尘他不会再寻短见了,他不是那不负责任的人,还没等那两人做出稍稍安心的表情,他又接着说道,顶多也就去出家什么的。

  想到文老爷一口气噎在那儿的表情,宁致远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身后的阿三都快哭了:完了,少爷疯了……

  宁致远笑完了又继续心塞,他那句话虽说是吓唬文老爷的,可看安逸尘那副样子,怕是真的巴不得出家去当和尚。他知道安逸尘是真的不会再寻死,就像他说的,安逸尘不是不负责任之人,或者说,那混蛋就是太负责任了,活着就是为了责任,之前把报仇当做责任,为报仇而活,现在呢,认回了父母,那人是绝对不会再做什么让亲生父母伤心的事了,不为别的,那是责任……与他宁致远恐怕没什么关系……

  “少爷,你看,那不是乐颜姑娘吗,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阿三看自家少爷把牙咬的嘎达响,又碰巧看到乐颜在那边的凉亭里,急忙开口,主要他胳膊实在是捧不动这箱橘子了……

  “臭丫头?也好,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问我怎么让安大哥笑?”乐颜挑眉,“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宁致远倒是真没预料到这个答案,咳嗽了一下掩饰尴尬,“臭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最擅长?”

  乐颜在心里摇头,这小霸王本是脑筋相当灵活的,遇上安逸尘却总是犯傻犯错,面对感情之事,她本不是多敏感,可安逸尘那么明显的差别对待,傻子都看的出来,宁致远却成了睁眼瞎。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不会没发现吧,安大哥一直都很少笑的,酒窝也很少能看到,唯独和你在一起时啊,总是笑啊笑啊的,在你面前和在我们面前的安大哥,根本就是两个人。”

  看宁致远痴傻呆不敢相信的样子,乐颜一个大白眼过去,指着旁边吃橘子的阿三说道:“不信你问阿三!”

  看自家少爷和那乐颜姑娘俩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阿三一口橘子直接就噎了下去,咳了好几下,被宁致远踹了一脚才慌忙开口:“是是是,安大夫,呃,安探长……咳,的确是只对少爷您笑得那么开心。”

  宁致远彻底震惊了,“我怎么没感觉?”

  “身在福中不知福,”乐颜撇嘴,“你都习惯了,当然没感觉了,好啦,我还要干活呢,你赶紧走吧,别打扰我。”

  

  安逸尘很无奈,宁致远捧着一箱橘子晃晃悠悠进来时他是真的前所未有的体会到了无奈这二字。当然,他可不会以为是宁大少爷自己干的苦工把那箱橘子搬来的,只是这份心……他安逸尘不值得。

  宁致远自然猜不到安逸尘心里想的,不然他一定会揪着对方的衣领,扬着脖子,用一副标准欺男霸女姿势嚷嚷:安逸尘,值不值得是我宁致远说了算的,不是你!

  可惜,宁致远没那七窍玲珑心,这场景也就没机会出现了。

  安逸尘的伤还得再躺个几天,他倒是不介意,说句实话,已经没什么事是值得他介意的了,他本以为自己唯一介意的兴许是宁致远把他给救了这事,可现如今想想,也是一片迷惘,没什么感觉。

  安逸尘本来觉得,以他现在的心境,去修仙啊,或者出家,肯定没问题,可事实却是,宁致远一出现在他眼前,他就止不住的慌,心慌,慌得他伤口都一下一下的疼。

  当初他在宁府的时候,宁致远趁他收拾针灸用具的时候偷袭了他,小霸王的嘴唇很软,温热,他居然觉得,还蛮舒服的,这想法一出现,他便觉得血液往头顶涌,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应该没有吧,他不是容易脸红的人,他的确没有,可耳朵却不听话的烫了起来,他记得当时的宁致远,笑得纯粹又真实,揶揄的说,“逸尘,你这耳朵真是一点都不会说谎………”那是宁致远第一次改口,总算不叫他什么逸尘老弟了,可对方叫他逸尘的那个语调,让他觉得还不如当老弟算了。

  他对宁致远什么感情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对于宁致远,他总是克制不住笑意,克制不住担心,还有……在宁致远缠着乐颜时,他心里那份克制不住的不痛快……

  而偏偏就是因为他真的动心了,他才没法再面对,宁致远说重新来过,可他却没法真的重新来过,就算宁致远可以原谅他,可以把之前的事当做没发生,甚至可以任劳任怨的对他献殷勤,他自己却没法做到原谅他自己。

  安逸尘神色复杂的看着宁致远递过来的那个扒好的橘子,低声道,“致远,你别这样了……”

  宁致远手腕一抖,撤回了那只手,安逸尘的心放了下来,但又货真价实的失落起来,甚至,那失落要比放心还要强烈。

  他怔愣这一下,宁大少爷那只金贵的手竟又伸到了眼前,拿着一瓣橘子,轻轻的碰了碰安逸尘的唇,那橘子凉凉的,安逸尘却觉得胸口眼眶都一阵发热。

  

  安逸尘是硬噎下那瓣橘子的,他被宁致远的举动搞得鼻子发酸,嗓子眼也被堵住了,费了好大劲才压了回去。

  “安逸尘,”宁致远把剩下的橘子放回桌子上,一脸严肃,宁大少爷其实长了张阳光少年的脸,虽然说总喜欢用那张脸摆出欠揍的表情吧,但毕竟脸摆在那里,阳光少年一旦认真起来,魅力是没话说的,安逸尘也配合的紧张起来,“你最好马上给我笑出来,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对你个伤员做出什么事……”

  安逸尘是真没想这人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这么无关紧要的事,下意识的就如宁致远所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他不知道,对于宁致远来说,这绝不是什么无关紧要之事,宁致远看他真的笑了,一种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禁也弯了眼睛。

  这一瞬间,气氛发酵的恰到好处,宁致远心里痒痒的,顺势就亲了上去,安逸尘的嘴唇和以前一样微凉,因为刚吃完橘子的缘故,沾染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宁致远最喜欢的就是这两瓣嘴唇,薄削却柔软,凉凉的,像要化掉般,让人不敢太用力,却又忍不住想用力亲吻,宁大少爷自小锦衣玉食,吃惯了山珍海味,对什么东西也就没了那种渴望,更没那种传说中的饥渴感,偏偏安逸尘这两瓣把他宁家害惨了的薄唇,把他搞得像饿死鬼投胎一样,舍不得离开,吻再多次也不满足。

  宁致远认命了,他上辈子一定是干了什么对不起安逸尘的事了,这辈子才会这么惨,一颗心全系在这人身上,怎么拽都离不开。他觉得他那颗可怜的心脏,在看到安逸尘的第一眼,就被对方攥在手心里了,血管神经连在那人修长的手指上,他那颗心啊,从此便不再属于他自己,欢喜疼痛全都掌握在安逸尘的手里了。

  安逸尘伤还没好,被宁致远这一吻立马就头昏眼花起来,他推了两把,宁致远才离开,眉眼间还满是依依不舍,安逸尘挑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笑都笑了,宁少爷怎么不守信用呢?”

  “我从来都不是君子,这你知道的,逸尘……”

  他这么说着,安逸尘一本正经的表情再次下线,酒窝和笑容就像以前一样,全给了宁致远。小霸王心道:既然受伤了不能来刺激的,过过嘴瘾总不过分吧,何况还是送上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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